第(3/3)页 待其中一人稍稍缓过气,他屏退左右,只留两名最信任的老校尉。 “陈伯,慢慢说,柳城究竟怎么回事?那位庆人皇帝是何模样?带了多少兵马?” 老陈头眼神涣散了片刻,才艰难聚焦,断断续续地诉说。 柳城一夜破门,随即便是轰鸣震天的雷火声,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铁骑。 高踞马上的皇帝,年轻得令人心惊,却又威严深重。 “他说......他叫李彻,是大庆的......皇帝。” “皇帝......”张义喃喃重复,脸上血色褪去一层。 他沉默片刻,又问道:“那他有没有说,他们为何而来?远涉万里到了西域,总不至专为我沙州一隅?” 老陈头茫然摇头:“只说是......来接我们回家。” 另一名缓过来的老兵赵瘸子挣扎着补充:“那皇帝......身边有个老道士,还有几个将军,一个个都凶得很,看着就是有本事的。” “他们真的破了柳城,我亲眼看见吐蕃人的尸首都来不及收......他们很强,比我见过的所有军队都强。” 张义不再问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内那面被小心安置在木架上的玄底金龙旗。 夜色渐浓,旗上的金线在火光下反射着光泽。 “李彻......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当年大桓崩乱,群雄并起,似乎......是有个姓李的。” 他身后,一名老校尉沙哑开口道:“将军,大桓......看来是真忘了我们。” 张义没有回头,肩膀却是塌下一些,又迅速挺直。 “召集所有旅帅以上将校。”再次转身时,脸上已看不出波澜,“还有几位叔伯辈的老人,议事。” 。。。。。。 低矮的议事堂内挤了而十余人,空气混浊。 油灯照亮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的脸。 那面庆字龙旗被立在张义身侧,无疑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张义言简意赅,将老卒带回的消息复述一遍,不加任何评述。 堂内死寂片刻,随即瞬间炸开: “荒谬!大桓纵有不是,亦是中原正朔,那李姓不过当年反王之一,篡国逆贼而已,如何能称帝?!” “我等乃大桓忠良,岂能降贼?”一名白发老将拍案而起,目眦欲裂。 他是当年沙州陷落前的老都尉,对大桓的感情很深。 “不降?拿什么不降?”一个三十出头的将领反唇相讥,“靠城中这不足十日的存粮?靠弟兄们饿得拉不开的弓?” “王老,您看看外面!大桓要真记得我们,这二十年来,支援的兵力在哪里?!” “如今来的至少是华夏天子,是说夏话、写夏字的同胞!不是吐蕃狗!” “同胞?灭我故国的同胞?”另一人冷笑道。 “故国已亡!”年轻将领吼了回去,声音带着悲愤,“守着个死人牌位,能让活人吃饭吗?能让孩子不饿死吗?!” “那位皇帝至少带了粮食,破了柳城!” 有人皱眉道:“焉知不是驱虎吞狼,事后清算?” “那也比现在就饿死,被吐蕃人困死强!” 争论激烈,唾沫横飞。 老成者忧心忡忡,顾虑颇多。 少壮者言辞激烈,现实的压力和那面龙旗带来的冲击,让他们更倾向于抓住眼前一线生机。 也有沉默者只是看着那面龙旗,眼神复杂,不发一言。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