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那种来自老父亲特有的威压,比省厅领导视察还要让人喘不过气。 陆川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平时处理厂里几千人的吃喝拉撒、面对复杂的机械故障都能游刃有余的陆厂长,此刻却像是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被教导员抓了个现行。 他条件反射地把背挺得更直,脚后跟“啪”地一磕,军靴在地板上砸出一声脆响。 “报告!” 这一嗓子气沉丹田,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嗡嗡响。 程建国吓了一跳,手里的烟卷差点没拿稳。 王秀兰更是捂着心口,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吼起来的女婿。 【完了,这呆子。】 程美丽绝望地闭了闭眼。 【这是见家长,不是军事演习!你吼那么大声干嘛?显摆你肺活量大啊?】 陆川喊完也意识到不对劲,耳根迅速漫上一层红晕。但他那股子轴劲儿上来了,硬是绷着脸,眼神发直,结结巴巴地开口:“关、关于我和程美丽同志的个人问题,我已经向组织提交了……” “爸!他的意思是……”程美丽眼皮一跳,生怕这木头说出什么扫兴的话。 她眼珠子一转,身子一歪,软绵绵地靠在桌边,抢过话头:“他的意思是,他看咱家太好了,想给您当半个儿子。要是您不嫌弃,他都想直接入赘咱家,以后就在沪市给您养老摔盆了。” “咳咳咳!” 程建国一口烟呛在嗓子眼,咳得惊天动地。 王秀兰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入赘?倒插门? 这年头,稍微有点骨气的男人,谁愿意干这个?更别提陆川还是个堂堂大厂长,前途无量的干部。 两口子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陆川,带着三分怀疑,七分震惊。 陆川愣住了。 他看着程美丽那双狡黠乱眨的眼睛,又看了看二老震惊的神色。 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 入赘? 那是意味着……以后能天天和她在一起,名正言顺地照顾她,不用担心异地分居? 陆川的喉结滚了滚,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他看着程建国,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如果组织允许,我可以。” 这一声,比刚才那声“报告”还要响亮。 还要真诚。 屋里一下子就没声音了。 连外头树上的蝉鸣都停了一瞬。 程美丽:【……】 【大哥,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敢接啊?你不要面子的吗?】 她看着陆川那副“为了革命事业甘愿牺牲一切”的表情,心里那个画着圈圈的小人儿手里的笔都惊掉了。 这男人,是不是傻? “噗嗤。” 王秀兰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越看这个女婿越顺眼。长得精神,个头高,虽然看着冷了点,但这心眼实诚啊。为了娶自家闺女,连倒插门都肯应,这得多稀罕美丽? “行了行了,别逗这傻孩子了。”王秀兰嗔怪地瞪了程美丽一眼,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咱们老程家又不是没儿子,不用他倒插门。只要他对你好,我们就知足了。” 程美丽撇撇嘴,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勺蜜,甜得发腻。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容易过关。 作精守则第一条:得寸进尺。 她捂着胸口,眉头蹙起,一副西施捧心的模样,身子摇摇欲坠。 “妈,你看他,木头似的,气得我心口疼。”她哼哼唧唧地指着陆川,“光嘴上说有什么用?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我要看实际行动。” 陆川一听她心口疼,刚才那股子镇定瞬间喂了狗。 他两步跨过来,想扶又不敢碰,手足无措地站在她旁边:“哪里疼?是不是刚才站久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去!”程美丽娇喝一声,指尖点了点桌面,“我要你写下来。白纸黑字,红手印,我才信。” “写什么?”陆川问。 “写……工资全交,家务全包,程美丽永远是对的。要是敢惹我生气,就自觉去睡走廊!” 这要求,放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哪怕是疼老婆的男人,听了也得犹豫一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