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伤员!抬伤员!” 呼喊声、惊叫声、慌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部队本来就在休整状态,队形相对松散,这一下更是乱作一团。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理想掩体。几名军官拼命吹哨子、喊叫,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砰!砰!” 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枪响!像是示警,又像是走火! 这枪声如同在滚油里滴进了冷水,瞬间让本就惊恐的队伍更加失控! “鬼子来了!” “有埋伏!” 各种绝望的喊叫响起,更多人开始不顾一切地向林子深处猛跑! 而这时,天空中的轰鸣声已经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三架涂着血红膏药旗的日军九七式轻型轰炸机,如同发现猎物的秃鹫,从云层下方猛地俯冲下来!机翼下的阴影飞速掠过林间空地! “咻咻咻咻——!!!” 刺耳的尖啸声撕裂空气!一连串黑点从机腹下脱落,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区域,呼啸着砸落! “卧倒——!!!”我瞳孔紧缩,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吼叫,就被旁边的陈启明和另一个卫兵狠狠扑倒在地,滚进一个浅坑里。 下一刻—— “轰!轰轰轰轰——!!!” 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连环响起!炽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碎石、断木,以摧毁一切的气势向四周疯狂扩散!大地在剧烈颤抖,耳朵里瞬间被巨大的轰鸣和尖锐的耳鸣填满! 爆炸的火光在林中空地接连亮起,一瞬间浓烟冲天而起!惨叫声、哭喊声、树木折断的噼啪声、弹片呼啸的嗖嗖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法分清眼前的情况! 空袭来得快,去得也快。日军飞机大概以为炸中了主力,得意地摇晃了一下机翼,爬升高度,朝着来时的方向飞走了。 轰鸣声渐远,只剩下林间弥漫的硝烟、燃烧的树木、以及……地狱般的景象。 日军的飞机刚走,我就感觉自己被人拼命的从泥土了挖了出来,两只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整个人硬是晃了好几下才稍稍站稳。吐掉嘴里的泥,我环顾四周。 刚才还勉强算是个休整地的地方,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弹坑冒着青烟,树木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装备、燃烧的背包,以及……残缺不全的人体。 “快!收拢部队!清点人数!抢救伤员!”我嘶哑着嗓子下意识的吼道,但是声音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军官和还能动的士兵们红着眼睛,开始在一片混乱和惨状中搜寻幸存者。呻吟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没过多久,一个浑身是血、军帽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军官连滚爬爬地跑到我面前,是负责后勤和伤员管理的团部副官。他脸上混着泪水和黑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师……师长……卫生队……卫生队没了!他们刚才正在小溪边给重伤员清洗伤口、换药……鬼子炸弹……正好落在那边……王队长,还有护士班那六个女娃……全……全在……”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是用手指着不远处那个最大的弹坑方向。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原本清澈的小溪边,此刻已被炸得面目全非。几具穿着白大褂,早已被血染红和浅色护士服,同样浸透鲜血的残破躯体,散落在焦黑的泥土和碎石间。她们身边,还有几个同样没能幸免的重伤员。鲜血将溪水染红了一大片,缓缓流淌。 卫生队长老王,那个总是笑呵呵、医术精湛、从同古就跟着我们的老军医……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 护士班那六个年轻的女兵,最小的才十七岁,她们本来可以不来的,是自愿报名跟着部队到缅甸的,一路上照顾了多少伤员,给了多少弟兄活下去的希望……也没了。 她们本来是最该受到保护的人。她们手无寸铁,唯一的武器是药品和绷带。她们在敌人飞机呼啸而来时,没有逃跑,而是选择留在最危险的重伤员身边。 而现在…… 我死死咬着牙关,牙龈都咬出了血,才没让自己吼出来。胸膛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烧得我眼睛发烫。 周围,越来越多的士兵聚集过来,看到了小溪边的惨状。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但在这沉默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一个满脸稚气、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小兵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指着卫生队的方向,嘶声喊道:“王伯伯……小翠姐……他们……他们昨天还给我换药……还说等打完仗……”他泣不成声。 “狗日的小鬼子!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一个粗豪的班长猛地将手里的步枪砸在地上,目眦欲裂。 “报仇!给王队长报仇!给护士班的姐妹们报仇!” “宰了那帮畜生!” “跟他们拼了!” 怒吼声、咒骂声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所有幸存士兵的悲痛和愤怒!群情激愤,许多人抓起枪就要往林子外冲,军官都拦不住! 眼看着部队就要失控,彻底被复仇的怒火吞噬,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都给我站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