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英军那“奇迹般”的撤退速度带来的荒谬感还没在我的心头散去,一名通讯兵就踉跄着冲进了临时指挥所,脸上刚被硝烟熏黑的痕迹还没擦净,此刻又添了一层惨白。 “报告!师长!刘团长!”通讯兵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游骑兵一号……祝副营长急电!他们在仁安羌以西约五公里处,发现日军装甲部队!至少……至少一个中队的坦克,还有伴随的卡车和步兵,正沿着河岸公路,快速向缅甸河方向推进!速度很快!” 指挥所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台微弱的电流嘶嘶声。刚才还在为英军“神速”撤退而表情古怪的众人,脸色全都沉了下来。 “他妈的……小鬼子来得怎么这么快!”刘放吾一拳砸在摊开的地图上,震得旁边水壶都跳了一下,“是鬼子第三十三师团的预备队?还是从别处调来的?” “不管是哪部分的,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的!”我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盘算。仁安羌的英军跑了,日军这把扑了个空,恼羞成怒那也是必然的。这支装甲部队的目标明确——沿着河岸公路急行军,那肯定就是打算直插我们刚夺回的渡口和高地!一旦被这股日军给咬住,那凭我们现在这点疲惫之师和可怜的弹药,再加上这几千号惊魂未定、完全失去战斗力的英国累赘…… 我心底那股对英国佬的邪火又“噌”地冒了上来。狗日的东西!要不是他们当初在乔克巴当仓库磨磨唧唧,要不是他们七千多人被人家一个联队围着不敢动,要不是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把烂摊子全甩给我们……我们何至于被逼到现在这个地步!现在可倒好了,英国佬拍拍屁股“创造奇迹”了,鬼子追兵的矛头,可全都指向我们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话用在英国佬身上,真他妈是半点不冤枉! 本来原先的计划——是依托渡口,稍作休整,然后利用英军“贡献”出来的那点坦克装甲车(虽然大部分被打坏了,总还有几辆能动的吧?),沿着相对好走的公路交替掩护撤退的打算——瞬间成了泡影。鬼子装甲部队沿着公路来,我们还走公路,那就是往人家炮口上撞! “不能按原计划了!”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刘放吾、陆佳琪等人,“公路不能走了。鬼子的坦克沿着公路追,咱们带着这么多累赘,走公路就是活靶子!” “那怎么办?钻林子?可这么多伤员,还有……”刘放吾看向外面河滩上黑压压、乱糟糟的英军人群,眉头拧成了疙瘩。 “分头走!”我斩钉截铁,“跟英国佬分开!各走各的!他们不是跑得快吗?让他们继续发挥‘特长’,自己找路回乔克巴当或者去印度!咱们带着自己的弟兄,钻林子,走小路,往西北方向,避开鬼子主力!” “分开?”陆佳琪有些迟疑,“王师长,这……盟军那边……”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盟军!”我打断他,语气冰冷,“你指望他们能帮咱们打仗?还是指望他们那两条腿能跟上咱们钻山沟?带着他们,就是带着几千个累赘、几千张嘴、几千个活生生的目标!鬼子追上来,第一个溃散冲乱咱们阵型的,就是他们!” 刘放吾默默点了点头,显然也受够了这帮“盟友”。 我走到指挥所门口,看着外面混乱的英军队伍和更远处我们那些虽然疲惫但依旧保持基本队形的士兵,心中有了决断。 “我TM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自家的弟兄们顾好再说,要是有什么责任,我一力承担。” “命令!”说完,我转过身,语速飞快,“陆团长,你先锋团二营四个连,立即前出,沿我们选定的小路交替掩护,建立警戒线!一营,负责主力两翼安全,尤其是注意东面和南面鬼子可能来的方向!” “刘团长,你112团收拢所有能战斗的人员,包括轻伤员,跟我们一起行动。重伤员……尽量集中,布置可靠的医护人员和少量警卫,我们要准备转移了。这一路上,能不能活,看他们的造化了。”说出这话,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但没办法,这是战争最残酷的一面。 “还有,”我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些英军丢弃的、还算完好的几辆卡车和两辆轻型坦克(估计是跑的时候太慌,或者没油了),“去,‘友好’地跟咱们的英国盟友‘商量’一下。他们既然要轻装跑路,这些坦克、卡车,还有他们身上多余的弹药、粮食、药品,就‘借’给更需要的人用用。记住,是‘借’,态度要‘好’。如果他们有谁舍不得……”我冷笑一声,“就告诉他们,是留着装备等鬼子来缴获,还是‘借’给正在浴血奋战掩护他们撤退的中国友军,让他们自己选!” 陈启明和几个卫兵立刻会意,带着一队精悍的士兵就朝英军聚集区走去。 “记住,好好和咱们的盟友说话。既然咱们盟军这么能跑,又是撤退的行家里手,那装甲车给他们留下三分之一就够了,剩下的坦克和装甲车全给我借回来。”陈启明他们一边跑着,我一边对着他们咆哮着。 很快,那边传来一阵英语的抗议和争论声,但很快就在我们士兵冷峻的目光和黑洞洞的枪口下(虽然没真指着他,但意思到了)平息下去。不一会,数辆卡车和坦克被开了过来,还有不少英军士兵“主动”贡献出了身上的备用弹匣、手榴弹和压缩饼干。 斯托帕福德和劳埃德远远看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时间紧迫,来不及更多布置。我们迅速将搜集到的物资分配给部队,重伤员被安置在刚刚从咱们伟大的英国盟军手里“借来的卡车”上。 “出发!” 命令下达,我们的军队迅速脱离渡口区域,像一股溪流,无声而快速地渗入北岸的丘陵和丛林之中,朝着西北方向前进。而身后,失去了我们屏护的英军大部队,在短暂的懵逼后,再次爆发了那种惊人的“求生本能”,轰然作鸟兽散,朝着各个他们认为安全的方向狂奔而去,场面比之前更加混乱不堪。 我们不敢走大路,专挑难行的小径、山沟、密林。队伍沉默地行进,只有粗重的喘息、脚步踩踏落叶和泥土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伤员压抑的呻吟。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耳朵竖起来听着后方和天空的动静。 一路疾行,几乎是小跑着前进。汗水浸透了破烂的军装,荆棘划破了皮肤,但没人抱怨。求生的欲望和脱离险境的急切,支撑着每个人透支的身体。 下午两点左右,太阳偏西,我们已经离开渡口区域至少十几公里。负责断后的陆佳琪二营一个连通过电台传来消息:“鹰巢,后卫哨报告,未发现日军地面部队尾随追击!重复,未发现追击!” 消息传到正在一处小溪边短暂休息的队伍中,顿时引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和长出一口气的声音。很多人直接瘫倒在地,连喝水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也感觉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一半。看来鬼子装甲部队是直奔渡口和仁安羌去了,暂时没分出兵力来追我们这群钻山沟的“残兵”。 “命令部队,原地休整一小时!抓紧时间埋锅做饭,处理伤口,恢复体力!注意警戒哨不能撤!”我哑着嗓子下令。紧绷了一夜加一个白天的神经稍稍松弛,疲惫感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命令传开,士兵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开始找地方坐下,生起小小的、尽量不起烟的火堆,用缴获的日本饭盒煮着混合了压缩饼干和野菜的糊糊。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和汗臭味。 我也靠着一棵树坐下,接过陈启明递过来的水壶和一块冰冷的英国压缩饼干,刚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嗡嗡嗡……” 一种低沉而熟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东南方向的天空传来!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嘴里那口饼干顿时像石头一样哽在喉咙里! “飞机!鬼子飞机!隐蔽——!”不知道是谁先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刹那间,刚才还弥漫着些许放松气息的休整地,炸开了锅! “快!散开!找掩体!” “灭火!把火灭了!” 第(1/3)页